作者： 尹昌龙

中篇小说。作者刘震云。发表于《青年文学》1988年第1期。小说叙述了新兵连集训期间的生活和经历。小说以第一人称“我”为视角展开叙述。一帮新兵从河南乡下应征入伍，坐火车来到西北边疆的营地，开始了军事训练的生活。“我”所在的班，由排长守常统领着，除了班长刘钧、副班长“我”以外，还有小名“老肥”的李德胜、外号“白面书生”的王滴、人称“元首”的原首。“老肥”开始就出了洋相，在火车上，急切之中尿了排长一裤子；在营地整理房间的时候，他想靠着暖气包安床位，结果让排长给赶到门边开了铺；吃饭的时候，老想着讨好排长，把肥肉倒进了排长的碗里，不喜欢吃肥肉的排长气得把盘子给扔了。“元首”瘦瘦的，不爱说话。军事训练开始了，“元首”、“老肥”出了差错，“元首”穿反了鞋子，“老肥”穿反了裤子。李上进因为带了刺刀回家，部队给了一个处分。他被分来烧锅炉，把这看成是组织对他的考验。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入党，把荣辱得失全部与入党联系在一起。入伍半个月以后，大家都纷纷写了入党、入团申请；为了表明进步，早晨起来都抢着扫帚扫地。阅兵仪式上，“元首”紧张之时，刺刀划破了脸，他生怕让人发现，挨排长的批评，便脸上带着血，一动不动地站着，军长反而表扬了他。“我”被军长威严的形象感动了，可老兵告诉我，军长是个玩女兵的老流氓，“我”心里美好的印象一下子被破坏了。“我”、王滴和“老肥”当了班里的骨干，“老肥”乐了两天，可“元首”垂头丧气。王滴肚子里有墨水，常常干些文化事。“老肥”和“元首”则抢着去做些苦力活。“老肥”得了羊角疯病，为了不让上面发现，大家都替他遮掩，他也特别感激，样子挺可怜的。事情可还是给人捅了上去，他被部队除名了。大家都怀疑是王滴干的。王滴憋着一肚子气，刻苦练习，结果军训考核成绩良好，可“元首”却发挥得极差，手榴弹投掷的时候，得了个不及格，还差点丢了命。夜晚，“我”和“元首”谈心的时候才知道，是他告了“老肥”。“元首”想着弄走了“老肥”，自己才能当骨干。训练完了以后，新兵就要分配了。全班分得都不很差：“元首”被分到生产队种菜；王滴只想分到军部当公务员，可谁知道，他分去是伺候军长那瘫痪的爸爸；李上进已经进了监狱，原因是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他的入党计划还没批下来，一气之下朝连指导员打了黑枪；“老肥”被遣送回乡以后，掉进井里死了。村里人以为他是有病的原因，可“我”知道他是自杀了。这篇小说通过新兵的集训生活，写出了“文革”期间部队战士之间勾心斗角的矛盾和争着往上爬的心态。作者努力打破军营的神秘感和崇高感，通过近乎荒诞和滑稽但又平凡、惯常的新兵生活，揭示了令人无法回避的真实。作者写出了落后的农民心理在现代庸俗政治的培养下如何造成了人性的失落和人的异化：这帮新兵为了达到政治要求和所谓“上进”的目的，不惜出卖良心。在这种政治文化的改造下，农民的善良、纯朴和真诚全部消失了。到了军营以后，在对功名的追求中，人与人的关系变得冷漠、人与人的距离变得遥远，大家变得面和心不和，开始学会了虚伪和做作。小说写出了社会环境对人的异化和改造的过程，塑造了几个不同人物形象：“老肥”的质朴和迂拙、“元首”的内向和心机、王滴的冷傲和要强、李上进的善良和狭隘，等等。小说不单以人物为主，而是通过人与人相互联系中的平凡和生活片断来揭示主题。小说的语言在朴素和平实中隐含着深刻的内容，淡而有味。